幾天之后，比爾乘飛機抵達西雅圖。查爾斯叔叔一家邀他前來共度圣誕。堂妹瑪麗開車來接比爾。進城的路上，她告訴比爾一件新聞，今年西雅圖從加拿大買了一棵高達35米的挪威冷杉，種在市中心廣場。市長說，它是全美最高的圣誕樹，點綴著來自世界各國三萬盞彩燈，以示普天同慶。比爾說： “西雅圖人發瘋了。把美國所有城市的圣誕樹都比下去又怎么樣？” 瑪麗反駁說，10年來西雅圖賣給中國、日本大量波音飛機和木材，賺了不少錢，慶祝一番也未嘗不可。比爾心想：是啊，錢來的容易，大手大腳又何妨？
見到叔叔仍是那么硬朗，比爾十分高興，只是發現老人額上的皺紋多了些。父親一輩的老人都先后去世了，唯有查爾斯還健在。比爾祝福他健康長壽。
瑪麗的丈夫和兩個孩子也從波特蘭趕到。一年中，他們難得有機會見面。最多也就是打個電話問候一聲。圣誕節是大家團聚的唯一機會。
下午，瑪麗的丈夫和孩子們在客廳里玩游戲。比爾就陪叔叔在書房里聊了一會。他問比爾一年來寫了那些文章。比爾如實說了。突然，查爾斯問比爾對布朗博士的宏論有什么看法。比爾答：正在思索中，準備寫篇短評。初步看來，也許是一付沒有裹著糖衣的苦藥。比爾答應成文后寄一份與他，向他討教。比爾問查爾斯的高見。叔叔沉默了片刻，驀然迸出一句：“我想布朗說的是實話。”磋了磋手，他又補充道：
“今年美國的國民生產總值估計增長2.2％。從單個年頭來看，成績還不錯。但從近幾年的增長率變化來看，卻呈現下滑趨勢。如果未來還能大體保持這個勢頭，我就十分滿意了。”
圣誕晚餐十分豐富。今年的火雞是鄰居戴安娜大嬸烤制的。查爾斯獨居，平時多虧她照應著點。火雞烤的色澤通紅，鮮嫩可口。餐前，叔叔帶著孩子們禱告謝飯。進食時，壁爐里的乾柴竄著火舌，墻上的燈飾閃著銀光，擴音器里傳來悅耳的圣誕音樂，他們一家六口圍著飯桌，分食火雞和其它佳肴，其樂融融。圣誕之夜，卻不知道是否每家每戶都像他們一樣快樂。那些蜷縮在街頭上的無家可歸者又是怎樣過的？
十一時，鄰居的孩子們挨家挨戶來演唱圣誕歌曲。比爾等都到門前迎接。唱完了圣歌，一個六、七歲，滿臉雀斑，缺了兩顆門牙，但口齒清楚的小女孩，用銀鈴般的聲音，代表孩子們表示了祝愿：“但愿和平永駐人間。”
平安夜祝平安，再恰當不過了。但愿孩子們的真誠祝愿成為現實。要知道，這個世界并不太平喲。
（作者：楊冠群 前中國常駐聯合國亞太經社會副代表、中國聯合國協會理事、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、中國人民大學客座教授）
